断血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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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Uhjnbcbe - 2025/3/15 18:06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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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前,在抚河边上,有个不起眼的小村庄,村里有个木匠叫何水根,娶妻陈氏,相继生了一儿一女。儿子叫何大毛,女儿叫何花,小哥哥三岁。

何大毛长大后,也跟着父亲做起了木匠,加上陈氏母女在家做些女工活补贴家用,小日子过得倒也红火。

时光飞逝,转眼何大毛已二十一岁了,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。

可家里只有三间土砖房,中间是堂屋,夫妻俩睡在东屋,兄妹俩则各搭一张床勉强挤在西屋。

这种情况下,何水根只好拿出这几年积攒下的全部积蓄,买来木料,砖块,沙子和石灰,准备在旁边再盖三间砖瓦房。

木匠光靠父子两人显然是不够的,于是另外又请了三个,外加几个泥瓦匠,挑了个吉日便破土动工了。

三人当中,有个小木匠,叫罗成,二十来岁。长的挺白净,五官也端正,话未说,脸先红,有一股浓浓的腼腆青涩味。

何花第一眼就不可救药的看上了他,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吧!

时值夏末秋初,气温虽不及盛夏,但秋老虎的余威仍在。

罗成年轻力壮,干活勤快又卖力。

何花见他满头大汗,便拿了条送汗巾给他送过去,戏谑道:小霸王,歇一会儿吧。来,擦把汗。

罗成有些受宠若惊,满脸绯红,双手笨拙的接过,轻轻擦了擦,然后道:也不知道我爹为啥要给我起个这样响亮的名字,期望越高,失望也越大,现在只能靠打些这样的散工勉强混碗饭吃。

何花道:这有什么不好,你看我爹和我哥都是木匠,都快成木匠世家了。

旁边有个师傅插嘴道:姑娘,要不你以后也嫁个木匠得了,组成一个响当当的“木匠三剑客”,那在我们方圆百里该多有名气,哈哈……

何花道:那也未必不可以,只要有人敢娶,我就敢嫁。说完,扭头火辣辣的看了罗成一眼。

罗成哪里敢抬头和她对视,只顾低头干活,自然也就感受不到何花的热情。气得何花一跺脚,扭头就走,小声嘀咕着:呆头,害我白白浪费表情。

那位师傅还未尽兴,赶忙喊道:姑娘,别走呀,你看我们小罗师傅怎么样?

这话刚好被路过的何水根听到了,颇为不悦,只见他沉着脸道:我说郭师傅,干活就好好干活,以后这样的玩笑莫要乱开。

郭师傅道:东家,我只不过是随口开个玩笑乐呵乐呵,你却还当真了。再说我们小罗师傅哪里不好?要长相有长相,要手艺有手艺,他爹还是我们村里的里正呢。

何水根反唇相讥道:既然你觉得他那么好,为何不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?

郭师傅赌气道:要不是我女儿还小,才十五岁,我还真想认了他这个姑爷呢,有何不可?

何水根被怼的的哑口无言,鼻子“哼”一声,借口还有别的事便走了。

傍晚收工,等木工和泥工师傅都走了,何水根借着一家四口吃饭的机会,对何花道:你以后离小罗师傅远点,别老往他跟前凑,免得别人说闲话。

何花道:我啥也没做,怕啥?他们爱说随他们去呗!

何水根道:男女授受不亲,要懂得避嫌。小罗他干活出汗了,自己不会拿汗巾擦,还非得让你送过去,别人不说闲话才怪呢。

他给咱们家干活,对他好点,难道这也有错?何花觉得有点冤。

何水根板着脸,语气也变得有点生硬了起来,说道:他给咱们家干活是没错,但你要搞清楚,我们是要付工钱的,又不是免费给我们干。再说,你为什么偏偏给他送,而不给老郭两位师傅送,是不是对他有意思?有就直说,不必拐弯抹角。

何花嘻笑道:爹,这都被你看出来了,还别说,我对他还真有那么一点点意思。

何水根道:不害臊,婚姻大事能由你自己做主吗?趁早死了这条心,我是决不会同意的。

何花嘟起嘴道:为什么?

不为什么,反正我就不愿意你嫁给做木匠的。

木匠有什么不好,你,还有哥,不也是木匠吗?

正因为我们都是木匠,知道木匠的苦,所以不能让你再嫁个木匠。

这是什么逻辑?娘,还有哥,你们说说看,哪有这样的道理?我真的搞不懂。

陈氏放下碗,用筷子敲了敲桌子道:好了,你们两个不要吵了,一人少说一句。这种事哪有什么道理不道理,谁也说不清。

说完,她抬头看了女儿一眼,见何花正用委屈的眼光看着自己,不觉有些心疼,接着又说道:不过,孩子他爹,婚姻之事还是要看缘分。缘分到了,管他做什么的,两个人过的开心幸福最重要。

何水根一看妻子竟敢和自己唱反调,顿时来气,“蹭”的一下站起身来,刚想数落,儿子何大毛一看不说话不行了,要不非打起来不可。

他起身来到父亲面前,把他按下,劝慰道:爹,你且息怒。目前这事八字还没有一撇,你们就吵成这样。就算妹妹喜欢他,还不知道人家小罗师傅愿不愿意呢?这万一人家不愿意,我们这不是瞎吵了吗?还伤了彼此的感情,你说呢?

然后又对何花道:妹妹,你作为一个女孩子,就算真喜欢,也要保持一定的矜持,不要大大咧咧,显得你上杆子追人家似的,反倒容易被人看轻。

何花给哥哥道了一个万福,笑着道:谢谢哥哥教导,妹妹我谨记在心。

何大毛道:好了,不说了,你也不要跟我调皮。你和娘赶紧把碗筷收拾一下,我和爹爹去喝杯茶。

何大毛说起话来两面光,两边的情绪都照顾到了,一场家庭内战,就这样平息了。

此后的几天,何花牢记哥哥的话,尽量保持矜持,没有主动再去向罗成献“殷勤”,但对他的爱意却与日俱增。

这天她在屋里织布识累了,便到屋檐下透气,偷看罗成干活。

此时太阳虽然不大,但却异常闷热。

她见罗成眼睛四处斜摸着,像是在找水壶,便来到灶房,装了一壶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,拎过去递到他身边说:小霸王,是不是口渴了?水壶在这呢。

罗成笑笑道:是有点,那就谢谢妹子了。

何花道:跟我客气啥。说着抬头四周看了看,见父亲他们几个在另一处干,这里只有罗成一个,觉得机会难得,便试探性的问道:哎,小霸王,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,他们都说你还没有成亲,到底真的假的?

罗成的脸一下子变得羞红,憨厚地笑了笑道:还没有。不过,我娘说了,等你们家房子完工了,领到了工钱,她就准备托媒婆给我去说亲。

何花道: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媳妇,是看对方的家境,还是看姑娘的长相和身材?

罗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然后道:这个嘛,如果能找到一个像你这样的,我就心满意足了。

那你会一辈子都对她好吗?

肯定会,爱她胜过爱我自己。

哟,小霸王,表面上看你还挺老实的,想不到心里还……

何花的话还没说完,何水根已板着面孔走了过来,说道:闺女,你不回屋去和你娘织布,在这里瞎聊什么?

何花有些尴尬,支吾道:这…这不是没水吗?我给你们送水壶来了。

何水根道:水不是早就送过来了吗?怎么现在还没见你走?

何花一跺脚,嘟嚷道:我又没说不走。

何水根看着女儿进了屋,这才转过头来对罗成说道:小罗,你给我说清楚,到底我家来干活的,还是来勾引我女儿的?

罗成道:东家,何必说的这么难听,我们只不过随便聊了几句,却被你说的如此不堪。

何水根道:真的只是随便聊聊吗?你以为我是傻子,看不出来?告诉你,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要长,少跟我来这套。

罗成道:那你想怎样?

何水根道:我给你两个选择,要么老老实实干活,不要再动什么歪心眼;要么走人,我另请他人。而今是淡季,干木工活的人多的是,你看着办。说罢,气哼哼地走了。

此后的十几天,何水根把他们看的很紧,从来不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。有好几次,荷花想偷偷的过去和罗成说话,都被父亲瞪了回来。

直至房子完工的前一天,也是何水根最忙碌的一天,何花瞅了个机会,把罗成拉到一个角落,悄悄的说:罗大哥,你喜不喜欢我?愿不愿意娶我?

罗成道:那还用说,当然愿意了,说实话,我做梦都想娶到你呢。

那你酒量大吗?

还行吧,一斤白酒不在话下。不过,你问这个干嘛?

那就好办。今天是完工的日子,我家晚上会做完工酒,酬谢所有的师傅们。到时候你趁我爹高兴和他多喝几杯,我爹的酒量小,顶多五六两的样子,等他差不多醉了,你就把我们的婚事挑明,加上其他师傅一起哄,看他能否在一时糊涂之下,当着众人的面答应我们的好事。

罗成迟疑道:这样行吗?万一你爹第二天酒醒了又反悔,那岂不是空欢喜一场?

何花道:不会的,我太了解我爹了。他虽然个性强,但是特别爱面子,说话从来都是丁是丁,卯是卯,一个唾沫一个坑,不会轻易反悔。只是,只是我有点担心。

担心啥?

他有一个最大的缺点,就是原则性太强,一旦认准的事,无论别人如何劝说,都不会轻易改变。

晚上的酒席很丰盛,河水根也是下了老本,鸡鸭鱼肉几个主菜全部上了桌。担心人多坐不下,还特地在八仙桌的四方,装上了一块小半圆,使其变成了一张大圆桌。

席间,大家其乐融融,欢声笑语一片。东家高兴的是,总算完成了人生一件大事,有新房可以住了。

匠人师傅们高兴的事,辛辛苦苦干了快一个月,今天总算可以领到工钱了。

于是,大家吃着菜,喝着美酒,推杯换盏中,碰杯声持续不断。
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之后,罗成端起酒杯,站起身来对大伙说道:我先带头敬东家一杯,你们几个随后跟上。

随后又面向何水根道:承蒙东家瞧得起我们,给了我们哥几个挣钱的机会,并且还备下了这么一桌丰盛的酒菜来款待,实在感谢。来,我先干为敬。

何水根端起酒杯道:说实在话,其实我打心眼里还是蛮喜欢小罗师傅的,不论是干活还是为人处事,各方面都挺圆滑。并且有责任,有担当,是个不错的小伙子。说完,仰起脖子也一干而净。

何花站在爹爹的身后,听了心里暗喜:照这气氛下去,看来八成有戏。

随后,郭师傅他们几个依次挨个各敬了何水根一杯。

何花在旁仔细瞧着爹爹脸部的变化,发觉他的酒量今天突然增加了不少,往常喝了这么多,起码有八九成的醉意,说话舌头都会打卷。现在看来顶多五六成醉,端坐得稳稳当当,身体一点也不倾斜,脑子清醒的很。

何花心想:看来还差点火候,我得再拱一把火,就不信他不醉。

想到这,她一把抓起酒壶,将父亲面前的空杯倒满,然后道:爹爹,今儿大伙高兴,每个人都敬了你的酒,你是不是也该回敬一杯,不然就显得咱们太不懂礼数了。

何水根道:可是我不能喝了,再喝就醉了,要不叫你哥哥代替吧。

何花道:那哪成,你是一家之主,人家敬的可是你,你觉得合适吗?说完,转头看向了何大毛。

何大毛说道:妹妹说的有道理,我的确不合适,还是爹爹你自己上吧!

何水根迟疑了一下,然后道:好,既然这样,那咱们今晚就不醉不归。来,干了。

结果一轮下来,何水根果真大醉了,不仅站着左右摇晃,说话舌头也打起了卷。

何花见时机已到,忙向对面坐着的罗成使了个眼色。

罗成秒懂,站起身端起酒杯对何水根说道:罗叔,我借花献佛,再敬你一杯。你也知道,我和何花相互爱恋,今天想借这个大喜的日子,求你把何花嫁给我,我一定不辜负……

还不待罗成把话说完,何水根把手一挥,说道:你…你不必再说下去了,我本来就怀…怀疑,你小子今天怎么这…这么客气,原来打的是这…这个算盘。你以为我喝醉了,趁机想…想糊弄我,没门。我早就告诉过你,我绝…绝不会同意的,你趁早死了这条心。

何花一看计划失败了,羞得满脸通红,气的一跺脚,转身去了卧房。

这边郭师傅赶忙打圆场道:何大哥,你也不必急着拒绝,我看他俩其实挺般配的,又你情我愿。你何不高抬贵手,就成全他们这一对佳偶呢。

何水根一听来气了,呛白道:郭…郭师傅,这是我们的家事,你没资格说…说三道四,我不是说过吗?如果你…你喜欢,何不把你的女儿嫁给他呢?我看你也不敢吧!

郭师傅被他这么一激,气的拍桌而起,说道:这有何不敢!罗成,今天我把话搁在这里,如果明年这个时候你还没有成亲,又不嫌弃我女儿的话,我就做主把她嫁给你,你看怎样?

陈氏和何大毛一看,这成何体统,好好的一桌完工宴,竟弄成了这样。忙过来两边相劝,其他的几个师傅也在一旁附和,两人的气这才慢慢的消了些。

闹成这样,酒席也没法吃下去了。最后工钱一算,就各自回家了。

罗成走在最后,明显有些恋恋不舍。他三步一回头地看向何花房间的灯光,心里却在暗暗向她道别。

本来昨日已经和母亲说好了,过两天就请媒婆来提亲,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。他始终不明白,自己到底哪里不好,竟会让何水根嫌弃到这种地步。

当他再次回头道别,一阵微风迎面吹过,耳旁隐约传来了何花那痛彻心扉的啼哭声。

罗成顿时鼻子一酸,声音更咽,眼泪顺着脸颊无声的流淌了下来。那种心碎又无助的感觉,恐怕这一辈子都难以忘怀。

郭师傅在他身后喊道:罗成,傻站着干嘛?还不快走。舍不得又怎样,只要老何不同意,你再多的希望都是妄想。

罗成抹了把眼泪,冲何花的房间飞了挥手,这才无奈的转过身,跟着郭师傅一起走了。

时间一晃,很快半年过去了。

何水根虽然把房子盖好了,但多年的积蓄也全部花光了,甚至还欠了十两银子的外债。

眼看着村里和大毛同龄的人都结婚了,有的孩子都会跑路了,这可把他急坏了。可手里没钱,拿什么去讨儿媳妇?愁的他吃也吃不好,睡也睡不好。

这天他去镇上赶集,傍晚回来时,脸上扫往日的愁云,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似的,兴奋的像捡了金元宝。

何大毛和何花好奇地问他原因,他又闭口不答,故作神秘。

晚上睡觉时,陈氏说道:孩子他爹,你今天到底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,两个孩子都急着问你,你为何不说?

何水根道:这事暂且不能告诉他们。

陈氏道:这么神秘?难道连我都不能知道?

何水根笑笑道:你当然可以,是这么回事。上午我去镇上赶集,在茶铺喝茶的时候,只听邻桌有人在议论,说镇上刘财主的老婆前两个月突然病亡了,现在急着想找一个填房,并且放出风声说,只要有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,他就愿出一百两作为高价彩礼。

说到这,何水根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一下,接着说:一百两啊!孩子他娘,你说高不高?这可是平常彩礼的至少十倍呢。

陈氏道:这么说,你是想一百两就把闺女给卖了?

何水根道:这怎么能叫卖呢?如果能成的话,人家到时肯定要用八抬大轿来抬,又不是将她绑过去。我最近发现,你说话的水平越来越次了。

陈氏道:按道理说,这么高的彩礼,大家应该抢着求着把女儿嫁给他,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人愿意,你想过这个原因没有?

何水根不以为然道:想那么多干嘛,也许人家刘财主都没看不上呢。明日我就托媒婆前去提亲,如果成的话,那一百两就解决了我们家的大问题了。不仅还清了欠债,还可以风风光光的给大毛娶个媳妇回来,何乐而不为?

陈氏道:孩子他爹,我劝你还是慎重些,这可关系到女儿一生的幸福。我可听说那刘财主都五十的人了,是个酒鬼,喝醉了就耍酒疯,拿老婆出气,往死里打。传言他老婆哪里是什么病死的,其实是被他活活打死的。并且我还听说,这个是二老婆,才三十多岁,前面那个大老婆也是不明不白地就死了。

何水根一看妻子又和他唱反调,心里很不爽,板着脸道:传言你也能信,除非你亲眼所见,否则就是一派胡言。再说他家那么有钱,还能苦了你女儿,整天吃香喝辣的,当个富太太多好。

陈氏道:有钱就一定能过的幸福吗?如果心不在一起,我看未必。相反,如果两个人你情我愿,哪怕天天吃糠咽菜啃窝窝头,也一样过的幸福。

何水根不耐烦道:好了,就此打住,我意已决,多说无益,明年我就托媒婆去说亲。但是我可警告你,此事只能你知我知,不可以告诉两个孩子,倘若生出意外事端,我拿你是问。

陈氏叹息道:你如此独断专行,早晚有一天,你不仅会害死女儿,甚至还会毁了这个家。

第二天早饭过后,何水根去了本村的江媒婆家。

中午时分,就风风火火的赶了回来,喜形于色道:水根,刘财主他同意了,但是有个条件,为防夜长梦多,三天内必须完婚,并且不许悔婚,那样的话,彩礼就要双倍返还。

这个……此时,他脑海里满是那五十两,其他都无关紧要,因而爽快答应道:行,你告诉他没问题。不过,彩礼什么时候给我呢?

江媒婆道:他交代过了,成亲当天,一手交人,一手交钱。

这天很快就到了,陈氏一边起床穿衣,一边对何水根道:哪有你这样嫁女儿的,一个亲戚也不通知,酒席也不办,就这样偷偷摸摸的把闺女嫁了,难道不怕别人耻笑?

何水根道:这能大张旗鼓的嫁吗?何花事先知道了,能同意?

哦,你也知道她会不同意呀,你这样偷偷摸摸的将她卖了,就不怕她记恨你一辈子?

现在管不了那么多,我得先把一百两拿到手再说,不然儿子什么时候才能娶上媳妇,你说?

陈氏苦口婆心道:儿子娶媳妇固然重要,但不能将他的幸福建立在女儿的痛苦之上,我想大毛知道了,肯定也不会同意。

孩子他爹,我劝你再仔细考虑考虑,为了一百真的值得吗?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,将女儿推入火坑,早晚会遭报应的。

何水根狠狠的瞪了她一眼,怒斥道:大清早的,你这说的哪门子丧气话,诚心找打,是不是?

陈氏无奈地摇了摇头,转身去灶房做早饭了。

何水根穿好衣服来到堂屋,迎面碰上懒洋洋,打着哈欠的何花从房间走出来。一见到父亲,感到有点意外,忙问道:咦,爹爹,哥哥一早就上工去了,你怎么还没走?

何水根被问的有点突兀,也不敢正视她的眼睛,掩饰道:我…我今天在家有点事。说着就去灶房打水洗脸了。

早饭过后没一会,村口的马路上来了一队吹吹打打,锣鼓喧天迎亲的队伍。

只见刘财主骑着高头大马,身披红色彩带,喜气洋洋的走在最前面。后面跟着一顶花轿,花轿后面有几个挑着礼担的,再后面就是一众吹鼓手,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村里走来,场面甚是壮观。

何花好奇地站在屋檐下瞧热闹,问站在一旁的母亲陈氏:娘,村里谁家嫁姑娘呀?怎么都没听到一点消息?你看新郎都可以当爷爷了,还要娶黄花大姑娘,这不是坑人吗?也许过了不到几年,就守寡了。

陈氏听了不觉有些心酸,可她又无力阻止这场交易,家里的一切大事从来都是丈夫一人说了算,因而尴尬的笑了笑道:这我也不太清楚,还是去问你爹吧,他应该知道。

这时,何水根在屋里喊道:何花,你进来一下。

何花正看得起劲,有点不情愿的走了进来,问道:爹,有啥事?我还想看看今天到底是哪个姐妹偷偷瞒着我出嫁呢。

何水根笑着道:昨天我去镇上赶集,给你买了套新衣服。你看你那件外衣都穿多少年了,补了又补,早就该把它给扔了。

何花一看,喜出望外,说道:哟!还是件红色的,我喜欢。

何水根讨好似的说:闺女,那你赶快穿上试试。

何花穿上后,高兴地原地转了两圈,问道:爹,好看吗?

何水根夸奖道:好看,就我闺女这身材,不论穿什么衣服都耐看。

正说着,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进了院子。

何花顿时警觉起来,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急急地问道:爹,难道那老头娶的是我不成?怪不得你今天这么好心,要给我鲜红的新衣服穿。

何水根见没必要再瞒了,便坦然大方的承认道:是的,我已做主把你许配给他做填房了。

何花听完,瞬间凉了半截,泪流满面道:爹,天下人都知道他是个酒鬼,喝醉了就住死里打女人,并且他的年纪比你还要大,你怎么就忍心把我往火坑里推?

何水根叹口气道:爹这也是被逼无奈,谁叫咱们家穷呢,你哥都二十好几了,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吧。刘财主允诺过我,只要你嫁过去,他就给我一百两的高价彩礼,这样你哥也就有钱娶媳妇了。闺女,听话,就当可怜可怜你哥吧。

何花道:谁又可怜我呢?这婚事说什么我也不答应。

何水根见软的不成,便来硬的,把脸一沉道:这可由不得你,同意得同意,不同意也得同意。你把眼泪给我擦干净,准备上花轿吧。说完,把房门一关,大步来到堂屋外。

刘财主一见,不免埋怨道:我说岳丈,怎么才出来,我都等老半天了,不像话。然后指着一排排礼担说:我对你还不错吧?你看放哪里合适?

何水根看了看四周,只有看热闹的群众,唯独不见陈氏的身影,不禁暗骂道:关键时候躲起来,这摆明了就是跟我作对,想让我出洋相,看我等下怎么收拾你?随后指了指堂屋说:不如先放里面去吧。

刘财主又道:嘿嘿,岳丈,新娘子呢?是不是该上花轿启程了。

何水根道:在屋里呢,先不着急,你看彩礼钱是不是……

刘财主恍然大悟道:哦,瞧我这记性,把这个给忘了。说着,从衣袖里掏出了一张百两银票递给了他。

何水根接过仔细确认了一下,然后领着喜娘进了房间。喜娘拿着一块红盖头往何花在头上一盖,搀着她就往屋外走去。

何花有气无力,像个僵尸似的,任由喜娘把她推进了轿子。

临行前,何花掀起轿帘,把父亲叫到轿前,怨恨的对他说道:爹,我恨你,如果真是为了哥哥,你提前征求我的意见,或许我愿意为他做出牺牲。但你不该瞒我到现在,就牲口一样,突然毫无征兆地就把我高价给卖了。我的心,现在正在滴血,你可知道?说完放下轿帘,掩面伤心地哭了起来。

何水根的脸红一阵,白一阵,尴尬的干笑着,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随后在一阵鞭炮声中,迎亲队伍渐渐远去。

陈氏躲在邻居家的墙角,目送着自己辛辛苦苦生养了快二十年的闺女,就这样糊里糊涂的嫁走了,不禁心如刀绞,悲痛万分,双手掩面委屈的蹲在地上嚎嚎大哭了起来。

围观的人群一阵窃窃私语,都说何木匠这是想钱想疯了,为了一百两银子,竟连女儿的幸福和生死都不顾。

有几个大娘大婶见陈氏哭的伤心,便一个个围拢了过来安慰,说既然木已成舟,事情就尽量往好的方向想吧,别把身子哭坏了,等等。

天刚擦黑的时候,何大毛收工回家了,陈氏也刚好做好了饭菜`。

何水根心心念念的一百两银票终于到手了,心里自然高兴,少不得要饮上几杯。

陈氏添了一碗饭放在面前,坐在那傻傻的发呆,没有一点食欲。

何大毛感觉气氛怪怪的,再看妹妹迟迟没来吃饭,便问陈氏道:娘,何花呢?怎么没见她来吃饭?

她…她…她叫你爹给卖了。陈氏难掩心中的失落与委屈,被儿子这么轻柔的一问,眼泪瞬间不争气的又流了下来。她实在看不惯丈夫这副小人的嘴脸,站起身一路哽咽着跑去了卧房。

何大毛一脸茫然,一个高兴的喝酒,一个悲伤的哭泣,这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?

他双手趴在桌上,身子往前靠了靠,不安的问道:爹,娘说的是真的吗?这到底怎么回事?

何水根道:别听你娘瞎说,这怎么能叫卖呢?只不过是镇上的刘财主看上了你妹妹,出了一百两的高价彩礼,把她娶去做填房了。

何大毛道:怎么这么突然呢?他什么时候看上妹妹的,也从没听你提起过呀。

何水根道:也就这两三天的事,事情一忙,就忘了跟你说了。说着从袖里掏出银票,放在桌上接着说:这是一百两,足够你娶媳妇用了,明儿我就托媒婆给你提亲去。

何大毛冷冷地看了一眼银票,说道:爹爹,你这干的叫人事吗?那刘财主你又不是不知道,他可是方圆十里出了名的酒鬼和恶棍,并且年纪还那么大,你竟然为了一百两银子,不顾妹妹的死活,于心何忍?

何水根气的把酒杯往桌上一顿,训斥道:逆子,你竟然敢用这种口吻跟你爹说话,难道想造反不成?我之所以这么做,还不是因为你。

何大毛冷笑道:谢谢你的好意,但我不能接受。如果我的幸福是用妹妹的痛苦换来的,那我宁愿打一辈子光棍,也不会同意,否则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。我劝你明天最好把这银票退回去,把妹妹接回来,要不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。

何水根顿时傻眼了,他没想到他们兄妹这么情深,为了妹妹,竟然敢跟爹爹翻脸。直到这时,他才似乎清醒了些,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。

可是…可是,他喃喃自语道,现在想退也退不了。

为何?

刘财主有言在先,如果悔婚的话,彩礼就要加倍奉还。这可是一百两,我们父子俩就是拼死拼活干一年,不吃不喝也攒不下来呀。

何大毛一听,彻底绝望了,他忍无可忍,“噌”的一下站起身来,直接把桌子给掀了,气愤地说道:我为我和妹妹能有你这样的父亲感到耻辱,这个家我一天也呆不下去了,也没脸呆。

自己的婚姻大事,竟然要靠卖妹妹来换取,我在村里还有脸抬得起头吗?明天我就离家出走,独自去外面闯荡,不干另一番名堂,就永远不回来。

陈氏在里屋一听,吓了一跳,赶忙出来抓住他的手劝阻道:儿子,你可千万别冲动!何花已经离开这个家了,你再离开的话,那我们这个家就彻底的散了,听娘的话,千万别走啊。

何大毛把母亲的手往外一扒,不满道:你也一样,一辈子唯唯诺诺,什么事都听他的。纵使你无力阻拦,起码也该偷偷的告诉我和妹妹一声,也不至于弄到现在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。说完,回到房间把门一关,任凭母亲再怎么敲也不开。

何水根看的眼烦,借着酒劲大声喝道:别再敲了,随他去吧!

他以为儿子说的是气话,结果第二天打开门一看,儿子果然走了,只给他们留下了一封简短的告别信。

陈氏捏着信,疯了似的跑到村口的马路上,幻想着还能看到儿子的身影,可眼前除了一望无际的田野,什么也看不到。

昨日痛失女儿,今日儿子又不辞而别,两天之内好端端的一个家,就这样彻底的散了。她遭受不住这样双重的打击,眼一黑,腿一软,顿时晕倒在地。

何水根也没了往日的锐气,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,心情也变得郁郁寡欢,对妻子陈氏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爱搭不理。

陈氏像大病了一场,有气无力地在床上躺了三天,算是勉强度过了眼前的这场“劫难”。

可就在儿子出走半年后,一场更大的劫难正向他们袭来,并由此搭上了三个人的性命。

这天,陈氏正在家里织布,门外忽然传来了货郎的叫卖声,想着生火做饭的火折子快用完了,该买个新的了。

来到货担前,因为货郎几乎天天都到村里来叫卖,所以大家彼此都比较熟悉,陈氏就直呼其名道:阿贵,给我来个火折之。

买完后刚想走,阿贵脸色凝重的说道:陈大婶,看你这个样子,有件事你好像还不知道吧?

陈氏道:啥事?

你真的不知道?阿贵的脸色颇为惊讶。

陈氏着急道:到底啥事?你快说呀,我是真的不知道。

阿贵道:昨天我卖货经过刘财主家附近的时候,见大伙都在交头接耳议论,说你女儿不堪忍受刘财主的折磨和毒打,一气之下,买了包砒霜把他毒死了,当天就被县衙抓去,由于证据确凿,当堂便判了秋后问斩。

陈氏带着哭腔道:阿贵,这是真的吗?你可别吓我,我怎么一点信也没得到呢?

阿贵道:当然是真的,这种事我敢跟你开玩笑吗?镇上都已贴出了告示。

陈氏只觉得天旋地转,再一次晕倒在地。

两个路过的邻居见状,赶忙把她抬到屋里躺下。

这一躺又是好几天,眼窝深陷,人也瘦了一大圈。

何水根也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,整天沉默寡言,干起活来也畏畏缩缩,跟之前雷厉风行相比,简直判若两人。

陈氏难消心中怨恨,这天午饭后,她问何水根:你那张银票呢?

何水根道:没了,为还十两欠债,我把它换成散银了。

陈氏怒目而视道:我当初跟你说什么来着,为了这一百两,可能会把女儿给害了,甚至毁了这个家。现在怎么着,通通都灵验了,这难道就是你想要的结果?报应,真是报应呀!

说罢不顾一切的扑上去,对他又打又抓又挠,嘴里不停地撕喊着:还我女儿,还我儿子来……

何水根被逼退到靠墙,任凭她发泄,始终没有还手。

陈氏打了几下也打不动了,便回到床上歇息。近来身体每况愈下,体力早已不如从前了。

之后他们去了监狱一次,并贿赂了典狱长,希望他能通融一下,和女儿见上一面。

结果典狱长回来说:你女儿不想见到你们,说如果哥哥来了的话,倒是可以一见。

陈氏一听,顿时悲从中来,忍不住嚎啕大哭:我的可怜女儿呀,为娘对不住你,不该跟你爹爹一样瞒住你放。如果早说了,兴许事情就不是这样的结果。你恨娘是应该的,娘不怪你。

很快,秋后问斩的这一天到了,法场周边围满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。何水根和陈氏及几个邻居也在其中,当然他们不是来瞧热闹的,而是来准备收尸的。

当何花从囚车上押下来的那一刻,陈氏的眼泪忍不住又流了下来。

只见何花头戴枷锁,披头散发,面无表情,脸上和额头上的伤疤清晰可见。并且走起路来还一瘸一拐,很明显,其中的一条腿早已被打断了。

陈氏和几个邻居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这还是之前的何花吗?才半年多的时间而已,她已经从一个青春活泼,性格直爽的女孩,变成了一个满目沧桑的小妇人。

过来一个浑身长满横肉的刽子手,不由分说将她推上断头台,在监斩官下令,何花人头落地的那一刻,陈氏再度惊厥晕了过去。

可怜陈氏这一次再也没有挺过来,几乎和女儿同一时间去了极乐世界。

何水根忍着悲痛,和几个邻居把妻子和女儿同时安葬了。他自知罪孽深重,孤苦伶仃的一个人话着也没多大意思,当天夜里就去了抚河一座古老的桥上,纵身跳进那滚滚流淌的河水当中,最后邻居连他的尸身也没找到。

邻居们望河兴叹:真是造孽呀,好端端的一个家,就这样彻底的消亡了。为了那一百银子,真的是太不值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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